出院以后,孙大信的沙陀生活才真正开始。这个详细说来,未免太占篇幅。下面的三个故事,可见孙大信沙陀生活之一斑:
有一天,他在路上见前面有二人走路,转瞬间却只见一人。他行近时,见一人已仆地,另一人向他行乞,求其怜助以葬其死友。孙大信探囊只有二文,尽与之,复以毯与之,徒手遂行。行不甚远,后一人追至,在他面前跪下哀哭说道:“吾友真的死了。”孙大信不解其意,讶问其故。原来他们两人都是乞丐,两人中一人装死,求人施舍葬费,以此骗钱。但这一回他的朋友却真的死了。他说:“以前我是以此为骗人的方法,但因你是神人,我们骗了神人所有的一切,惹了神怒,受了神谴,因此请你赦宥我们。”孙大信于是和他讲耶稣,并说只有祂能赦宥人。此人坚请孙大信收他作门徒。但是他说:“我自己还不过是一个门徒,怎能收别人为门徒呢?”
一次孙大信上山,行到一个地方,一面拭汗,一面唱诗,不久就开始讲道。听众一听到他说的是耶稣,就发怒了。忽有一大汉行至面前,以掌击其面,其面流血,下额几乎脱节。被打时,孙大信以手遮面,致手亦受伤。道当然不能继续讲下去了,孙大信即拿起圣经,一手用头巾拂拭下额的血,即为大汉和那些逼迫他的人祷告,求神赦免他们,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知道。那大汉大受感动,后来决心悔改归主。但孙大信已云游他去,无法相遇,于是到处寻觅孙大信,想求他的“被我打伤的手”为他施洗。久寻不到,大汉急不及待,就在附近教会受洗,仍然希望能有一天遇见孙大信。这大汉的名字是Kripa Ram。这事之经过,后来得一位印度政府农林部官员叫Nur Afshan者写信证明。他目击此事,并且曾参加殴打孙大信,原来他自己是印度教里面革新派的热心分子。这信登在《印北基督徒周刊》上面。
有一次,孙大信在Thoria讲道,那里的人起初以为孙大信是印度教沙陀,所以待他很好。后来发觉他讲耶稣,因此将他赶出去。当夜他便宿在洞里。是夜阴黑,甚至连星光都没有。至第二日醒时,见洞中有一豹尚未睡醒,原来他在豹洞里睡了一夜。本来豹是吃人的,但这豹没有吃他,反而做了他讲道的材料。第二天他到村中讲道时说:“人不接待我,豹反接待我,实在人还不如恶兽之有爱心。”
下面的故事是C.F. Andrews著的Sadhu Sunda Singh一书上记着的,是一个在新德里圣司提反学院念书的学生名叫Shoran Singh写信向他报告的。后来Shoran Singh写了一本书,名叫More Yarns about India,也把这事记在书里面。他的话原文如下:
在靠近Kotgarh的Bareri的一个夜里,我们正要上床睡觉的时候,忽然看见村谷里火把往来。孙大信对我说,这可能表示村里发现了斑豹。半夜之后,我听见有人行动的声音,我知道是孙大信下楼出门了。他常常半夜出门,在室外露天祈祷,所以我也不以为异。但是约莫半小时以后,他还没有回来,我心里便不免着急,因为我忽然想起村中发现斑豹的事。我起床向窗外一望,原来孙大信坐在树下,向谷中凝望。那是一个明亮美丽之夜,风吹树叶,沙沙作响。一会儿,我看见孙大信右边有一个动物。我定睛一看,就看出那是一只斑豹。我受这一吓,全身软瘫麻木,口也叫不出声来。不久,孙大信伸出手来,摸摸那斑豹,好像摸狗似的。那豹也伸颈俯头受摸,正像一条狗。
这真是一个奇异不可思议的事,也是我永不能忘的事。不久以后,孙大信回来,立即上床熟睡了。我可再不能入寐,心里想着为什么此人有此大能,连野兽也服了他。翌日清晨我问他说:“你不怕吗?”他说:“我不是豹的敌人,它也不是我的敌人,怕它作什么?而且我信靠基督,什么也不怕。”
从如上的故事里,我们可以看出孙大信此时的生活。他出门时,除了圣经和毯子以外,“不带钱囊,不带口粮,不带鞋。”他经过的是荒山旷野,人迹罕至之区,没有人家,没有旅店,有时还得借住野兽的洞穴,固不只风餐露宿而已。他的家常便饭是被殴打,被驱逐,被迫害……这些都是人以为苦,以为难堪的事,但他却甘之如饴,认为为基督受苦,便是在地上享受天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