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样才能相信天堂地狱和这个生命以后的生命呢?”一位教授如此问我。
我回答说:“在我们自己里面就有凭据。”
“你能证明死后的生命么?”他接着问。
我说:“当然,鸡蛋当初不过是一些液体的物质,慢慢地孵成小鸡。假使那时母鸡告诉小鸡说:”你会走出这壳,会看见山水人物和你的母亲,小鸡也许认为撒谎,而问有什么凭据呢?母鸡说:你的翅膀和你的眼睛就是凭据。但在壳里这些都没有用处;你不能在壳里飞,你自己也不能看见别的东西。你的翼和眼就是将来你要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凭据。小鸡出壳以后,看见一切东西,看见它的母亲,便相信了。同样,我们走出躯壳以后,便会看见天父。我们为什么有许多欲望,如平安、来生、天堂之类呢!这些欲望在今生都不能满足。可是在来生,我们便可得到满足,那时我们可以看见我们的救主和许多圣徒,我们就可以明白一切了。”
我遇见过一个心理学家,一个很有学问的人。他对我说我所体验的平安只是我自己幻想的结果。我于是先告诉他一个故事。
一个生下来就瞎了眼睛的人,不相信有太阳。一个冬天他坐在阳光里,他的朋友问他道:“你觉得怎样?”他说:“我觉得暖和。”他的朋友说:“这就是太阳使你暖和的。你虽然看不见太阳,你却觉得到。”他说:“那不会。这温暖是我自己身上来的,那是血液循环的结果。你不能使我相信天上有一个没有柱子支持的火球。”
我就问这心理学家:“你以为这瞎子是一个什么人?”他说:“他是一个傻子。”我对他说:“那么,你便是一位有学问的傻子。你说我的平安是由幻想来的。事实上,它是我体验得到的。”
一
人无论如何卑鄙凶恶,其天性中总还有一点永不隐在罪里的神光。他的良知和灵性也许已泯灭了,可是这神光却是永远不熄的。这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常有善行足述的缘故。有人察出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也有慷慨恤弱济贫的美德。这神光一点是不可毁灭的,我们对于罪人便不必失望。如果说这神光是可以毁灭的,则人类便不致因犯罪离神而悲哀,也感不到地狱的痛苦了。这种悲哀与痛苦的感觉是完全由生命中的神光来的。如果连这种感觉也没有,则地狱便不成其为地狱了。受了悲与痛的刑罚,罪人才不得不转念向神。
二
人是自由的生物。如果他滥用自由,他就可能害人害己。可是当他害自己时,他仍然不能熄灭他自己里面的神光。这除了创造者以外,是没有人能做得到的。可是创造者断不想毁灭它。如果祂竟把它毁灭了,祂就不会把它造了出来。如果祂竟把它毁灭了,那只证明祂没有先见,与不能逆睹将来的结果。这是不可想象的。
人不会创造自己的灵魂,因此他也不能毁灭自己的灵魂。神造万物,每一类都有其特殊目的。人既不能毁灭自己的灵魂,神又不想毁灭人里面的神光,那么,凡信靠主耶稣的人,终有一个时候,创造人类的目的会完全实现。就是说人类——其中许多虽会终于迷失——但那悔改而接受基督的人,必回到依祂自己形像造人的神那里。因为那里是得救之人最后的归宿。
三
关于神光,吉色拉Giseler说过:“这神光,是创造人的时候和灵魂一同创造的,是人类的灵明,无时无地不和罪恶苦门,不断地驱人向善。驱人回到其源头处。”和身体依灵魂而活一样,灵魂也依神而活。约翰福音十二章三十二节说:“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,就要吸引万人来归我。”
神创造人,目的在和人团契,因此人不能离开祂。
一天我在贝那斯和一位受了高深教育的印度教沙门谈话。他说:“关于沙陀或沙门的古律是有条不紊的。第一期是受业时期,第二是治家时期,第三是出家退隐山林时期,第四是老年弃绝世界做沙门时期。可怪的是你还这么年轻便做了沙陀。”
我说:“我并不反对你的古律,可是我做沙陀的动机却与你不同。我并不以为做沙陀有什么功德,有什么拯救。我的目的是做了沙陀,过一种简单的沙陀生活,没有世累,就更能服侍救我的神。我岂不应当在黄金时代以青春和精力服侍曾为我而死的神么?”
“还有,如果你的门徒,把芒果的汁吸尽,只把皮与核送给你,你将觉得怎样呢?”
他说:“这种行为是不赦之罪,是忤逆侮慢。”
我说:“那么,我们如果在青年时代耗尽青春,到了只剩皮骨的老年才来服侍神,那就不是忤逆侮慢不可赦宥么?”
那沙门说:“别人得救与否我们哪能管得许多呢?每个人只能管自己的得救,而人之得救全靠各人的功德。”
基督的金训,比这种道理,是多么好得多啊!祂说:“你要尽心、尽性、尽意、尽力,爱主你的神。其次,就是说,要爱人如己”(马可十二30-31)。我们只要服从这个金训便不会自私,我们和神的关系便是父子的关系,人与人便亲爱如兄弟姊妹。这简单的两句话里便包括了福音、救恩和天国的真理。
在西藏时我有一天说及基督徒隐士,一个人告诉我说西藏也有许多隐士,在对面的山洞里就有一个喇嘛僧,在那里祈祷默想已有许多年。他把洞口筑墙塞住,只留一个小孔,便从不出入。附近的居民每隔几天送茶饭一次,从小孔里递入给他。他因为在黑暗里住了几年,眼已瞎了。他决心在洞里终其余年。
我请这个人带我去找这隐士。等了好些时候,他行近洞口和我谈话。我们看不见他,因为洞里是黑暗的;他也看不见我们,因为他已经瞎了。起初他问我从那里来的,为什么来的。后来,我问他:“你如此在这里冥想,得到了什么呢?佛陀的教训里没有说过神,那么你向谁祷告呢?”
他说:“我把佛教当神而向他祈祷。我在洞里隐居的动机不在想得到什么,而在想根绝一切想得到什么的欲望。我想得到的是涅槃——一个无感无欲无苦无乐的境界。可是直到现在我的身心还是黑暗的,也还不知道结果如何。但知道我今生缺乏什么,将在来生得到满足。”
我说:“你的欲望都是神给你的。神不是要你根绝它,而是要你在祂那里得到满足。如果这不是祂的意旨,祂就不会把欲望创造出来。想把欲望绝灭,那只是自杀,决不是得救。这因为一切欲望都和我们的生命不可分地联合起来的。而且,绝灭欲望只是徒劳,因为想绝欲之欲本身就是一欲。一欲生一欲,得救与自由从何而来呢?最好的方法不是绝欲,而是使所欲在神——欲的创造者——那里得到满足。这样我们便可获真正的得救。”
“我们看吧。”他以这话结束了我们的会谈。
我一次在北京讲“普世救主基督”,讲完后,一个中国医生问我说:“基督降生不过二千年,在此以前我们已有先师孔子,如何能说基督才是普世的呢?孔子和其他圣贤的教训,对我们便尽够了。”
我说:“你说基督降生不过两千年是你弄错了。祂在未成肉身以前已在人世,可是世人却不知道祂;但是凡知道祂的人都欢喜祂(约一10,八56-58)。我并不反对孔子和他的教训,可是中国有过哪一件事是因为孔子或孔子之道而得到好处的呢?在哪一件事上你自己曾得到好处呢?”
他说:“孔子之道不像一块肉吃下去就会饱的。它的效果是要慢慢地才会见功的。”
我说:“一块肉当然不能吃下去就马上消化而变成我们的血肉,可是我们只要味觉健全,吃时就会立即觉到它的美味。单是好教义好像一条钻石项链,戴起来并不能治病。可是基督的教训却不只是好教义,它还是灵,是生命(约六63)。凡是接触祂的人都由祂而得到新生命。”
那医生说:“这个新生命新转变不能从外面来,只能靠我们自己努力。”我说:“要我们自己接受是真的,但是我们却不能以自己的努力来获取新生命。一棵结苦果的树不能以自己的努力使苦果变甘,但却可以用接枝法。同样,罪人也可以因信而接入耶稣,而变成新人。这就是得救。”
我们的谈话止于此,因为那医生被病人请去看病了。